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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1974年版的《满城风雨》,像是被人拽进一场光怪陆离的漩涡,散场后坐在影院椅子上发呆。外头是艳阳天,里头却像被暴雨浇得透心凉,满脑子都是电影里那些为头条发疯的面孔——原来有些东西,过了几十年也没变过。
故事里的芝加哥报业就像个大染缸,记者们红着眼抢新闻的样子,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巷口看人斗蛐蛐儿。可这哪儿是斗蛐蛐啊,分明是拿人命当赌注。看到老戏骨把沃尔特这个角色演活了,他那双眼睛里既有老江湖的油滑,又藏着点没灭干净的光。有场戏是他蹲在案发现场捡烟蒂,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,嘴上还跟同事插科打诨,可镜头一拉远,那佝偻的背影活像只被雨淋湿的老狗。
珍妮丝这个姑娘让人心里发酸。她抱着采访本在警局门口转悠的样子,多像刚入行的我们。可当她学会把录音笔藏在胸针后头,当她能面不改色地编造目击证词时,我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为了KPI改客户数据的那个深夜。导演真够狠心的,让这么个水灵灵的姑娘在泥潭里打滚,最后连哭都忘了怎么哭。
片子里有个长镜头特别绝。报社大楼玻璃幕墙上,倒映着楼下抗议人群和楼上狂欢派对,穿西装的男人正往嘴里灌威士忌,楼下的横幅写着“还我真相”。这哪是喜剧啊,分明是裹着糖衣的砒霜。看着看着就笑不出来了,倒想对着银幕骂两句脏话。
最扎心的是结尾那场戏。老记者收拾东西走人时,新来的实习生正兴冲冲冲进电梯,两人交错的瞬间,老记者摸了摸年轻人的肩,欲言又止。这画面让我想起辞职那天,主管拍着我肩膀说:“别担心,很快就习惯了。”习惯什么呢?习惯把良心揣兜里当零钱使?还是习惯在流量和道义之间走钢丝?走出影院时,听见两个年轻人讨论剧情:“要真有这种黑料,咱们号肯定能爆粉!”我站在他们身后,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